澳大利亚作家理查德·费德勒:在旅行中与传奇相

2019-03-29 作者:www.heishizichan.com   |   浏览(

活动现场 实习生 杨锐楠 摄
在写作《幽灵帝国拜占庭》时,作为一名叙述者,同时又是再创作者,面对同一个故事的众多版本,费德勒必须非常仔细,因为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别甚至有可能是很戏剧性的。君士坦丁堡陷落前的一个小故事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。在奥斯曼军队攻打君士坦丁堡期间,有天晚上人们在这个城市的大教堂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火环,这个环不断上升,然后消失。同时天上下起大雨,并且有很大的雾气覆盖了整个城市,这让当时都是基督教徒的君士坦丁堡人感到非常害怕,他们觉得自己是被神明抛弃了;而去攻城的人也认为自己受到神明的指示,可以成功攻下君士坦丁堡。这是让费德勒觉得非常具有戏剧性的故事。因为后来,人们逐渐知道,太平洋地区在那一年之前有一个很大的火山爆发了,火山爆发后出现了非常多的火山灰,如同一张厚厚的毯子覆盖了整个区域,这是故事的另一个版本。“对我来说,写这段历史,要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同一个事件,从不同的版本中找到其中的逻辑,找到真相,并且往前推进,写下去,写出有趣的故事。”费德勒说。
3月23日,第12届“澳大利亚文学周”活动期间,理查德·费德勒来到上海作家书店,与作家孙未展开对谈,并与现场读者分享了旅途中激发他写作灵感的趣闻轶事。
费德勒的第二本书是关于冰岛的,名为《史诗之地》(Saga Land),它始于一档探索冰岛传统史诗现代演绎的电台节目,于2018年获得了澳大利亚“独立图书奖非虚构作品奖”。费德勒认为并非自己选择写这本书,而是这本书选择了他。这与同费德勒合作写这本书的卡里·吉斯森(Kári Gíslason)的故事有关。卡里是一个维京人,他长得高大魁梧,出生在冰岛,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澳大利亚度过的。他的母亲是澳大利亚人,父亲是冰岛人。他出生的时候,父亲要求母亲隐瞒他的身份,因为父亲当时已经有一个妻子及五个孩子了。对卡里来说,他的父亲一直是个谜。长大之后,他决定面对自己的人生,于是给父亲和五个哥哥姐姐写信:“你们好,你们还有个弟弟呢。”受到姐姐的邀请,他前去作客,在交谈中卡里的父亲告诉他,他是斯诺里·斯蒂德吕松(Snorri Sturluson )的后人。斯蒂德吕松是冰岛著名的作家及政治家,至今还留有以他命名的雕像、街道以及一种啤酒,他曾写作过三部大约9世纪时第一代维京人从挪威迁往冰岛的故事,这些传奇故事对冰岛人非常重要。得知此事的卡里非常惊讶,萌生了考证自己身世传说的想法。而费德勒也为之着迷。“我俩就一起前往冰岛,一边做电台节目,一边去考证他是否为这样一个伟大人物的后代。”费德勒说。

费德勒非常喜欢维京传说,他认为这些故事能够帮助他了解遥远年代维京人的想法。维京人很重视荣耀,他们认为荣耀是从别人那里夺来的,在费德勒看来,这也是他们的文化具有暴力和悲剧性的原因。在维京传说中,他最喜欢的是传奇女性古德伦(Gudrun)的故事。 古德伦与一对兄弟有一段三角恋故事,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卡尔坦(Kjartan)和博利(Bolli)。这对冰岛兄弟长大之后决定去挪威,走之前卡尔坦让古德伦等他三年,却没有按时回来;而在第三年,博利回来时告诉古德伦,卡尔坦已经和一个当地女孩结婚了,不会再回来娶她,于是古德伦就嫁给了他;当卡尔坦在第四年归来,准备向古德伦求婚时,却发现她已经和自己的兄弟结婚了,两兄弟的关系自此变得剑拔弩张。最终,古德伦的丈夫博利用剑捅死了自己的兄弟,而他自己死于为卡尔坦报仇的杀手之手。古德伦的儿子在她临终前问她真正喜欢的是谁,她回答说:“我把最坏的结果给了最爱的那个人。”费德勒认为这个故事充满了冲突和强大的张力,他说:“故事中出现的古德伦的披肩、血和剑,都是维京传说中常见的意象。这个故事的有趣之处在于,我们不知道人物的想法,只看得到他们做的事情。故事的结局是非常具有震撼力的,古德伦依然爱着那两个男人,但她却造成了他们的死亡。”

理查德·费德勒创作过两本非虚构畅销书,但他最主要的身份是澳大利亚家喻户晓的媒体人。经过多年积累,他主持的一小时深度访谈节目《对话》,使他晋升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全球最知名主持人之列。《对话》也是澳大利亚最知名的播客节目,每月下载量近四百万次。
他十分喜欢这份能够听别人讲述自己故事的工作。“相比名人,普通人的生活更加精彩,我渴望了解受访者背后的人生经历。”继承了爱尔兰人擅长讲故事的传统,费德勒也对故事和故事中的人们产生了强烈的好奇。在谈到写作《幽灵帝国拜占庭》时,他说:“我是一个历史爱好者,并不是专业的历史学家,因此我更倾向于从这些故事的表面出发,设身处地走入中世纪人们的精神世界,像他们那样,用‘宇宙共鸣’的理论去解释身边所发生的一切。从他们的神话和想象中,我试图去理解他们的烦恼、焦虑和深埋心底的渴盼。”而在伊斯坦布尔游历时,他也曾站在君士坦丁堡城墙上,把自己想象成当时守城的士兵。“想象着当时来攻城的大军茫茫一片,想象他们当时内心的恐惧,想象攻城战争的巨大规模,这就是我所获得的乐趣。”他说。
就像不同乐队演奏同样的乐曲也不会完全相同,虽然会小心地去避免掺杂进一些自己编撰的内容,但是复述故事就像作曲一样,有些地方需要有情绪的起伏,有些地方需要留白,才能体现整体的美感。“音乐的创作和我所做的非虚构历史的创作是有共性的。在历史叙述中有很多宏大场面,比如军队战争和王朝之间的更迭,但是同时也有一些留白的空间,而我和我儿子做的,就是留白空间的事情。”费德勒说。

如果有机会进行一场时空旅行,你最想去哪里,愿意用什么代价来交换?澳大利亚广播公司主持人理查德·费德勒(Richard Fidler)想回到拜占庭帝国时期的君士坦丁堡,为此他愿意付出十年的生命。2014年,他带着儿子进行了一次伊斯坦布尔(君士坦丁堡是它的旧名)之旅,并在此后围绕君士坦丁堡,用历史和旅行结合的方式写下了《幽灵帝国拜占庭》,这本书的中译本近日已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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